智能代理支付（agentic payments）是智能代理代表個人或企業、在對方設定的限額內作出的付款。目前，智能代理有兩種付款方式：一是在銀行卡支付通道上，帶著限定範圍的支付令牌走完商戶的結帳流程；二是在伺服器以 HTTP 402 回應後，從錢包按次付款，通常使用穩定幣。
兩種方式都要先具備幾項條件才能運作：主人設定的限額、智能代理能安全使用的憑證、願意接受智能代理的商戶、支付通道能承載的價格，以及出錯時負責的一方。兩種方式處理這些條件的手法各有不同，而兩者背後的標準在 2026 年內都曾易手或改版。
「智能代理支付」指的是甚麼
在 Google 上搜尋這些詞，首幾頁結果裡，這個說法涵蓋三件不同的事：智能代理代表某人付款、AI 系統處理支付公司本身的營運（路由、欺詐檢查、爭議處理），以及智能代理為自己完成的工作收款。本文講的是第一種。
與這個詞並列的還有代理式商務（agentic commerce）。Visa 推出其代理計劃時，用的說法是它「讓 AI 能夠搜尋並購買」（Visa，2025 年 4 月）。我們把代理式商務理解為搜尋、挑選和購買的整個過程，而智能代理支付是其中的付款步驟。
智能代理付款的兩種方式
結帳流程是為人而設的。制定身份驗證標準的 FIDO Alliance 表示，現有的模式「是為人的直接互動而設計，並非為委託給代理、由代理發起的操作而設計」（FIDO Alliance，2026 年 4 月）。目前已形成兩種解決方案。
| 帶令牌結帳 | 按次付款 | |
|---|---|---|
| 智能代理在哪裡付款 | 商戶的結帳流程 | API 或網絡資源 |
| 帶著甚麼付款 | 卡組織或支付處理商發出的令牌 | 通常是由錢包簽署的付款 |
| 常見的付款方式 | 銀行卡 | 穩定幣 |
| 例子 | Visa、Mastercard、Stripe SPT 配合 ACP、AP2 | x402、MPP |
方式一：帶著限定範圍的令牌走結帳流程
智能代理走結帳流程的方式和一般購物者差不多，但它從不持有卡號。Visa Intelligent Commerce 以「令牌化的數碼憑證」取代卡資料（Visa）。Mastercard Agent Pay 推出了 Agentic Tokens，建基於 Mastercard 現有的令牌化技術（Mastercard，2025 年 4 月）。Stripe 的共享支付令牌（shared payment tokens，SPT）讓智能代理可以「憑買家的授權和其偏好的付款方式發起付款，而不會暴露憑證」（Stripe）。
結帳本身由商務協議承載。Stripe 與 OpenAI 共同開發了 Agentic Commerce Protocol（ACP），而 Stripe 現行的文件把 Stripe、OpenAI 和 Meta 列為創建者（Stripe 文件）。在 ACP 下，商家仍然是記錄商戶（merchant of record）。Stripe 也支援 Universal Commerce Protocol（UCP），它與 Google 的 Agent Payments Protocol（AP2）兼容。
AP2 用兩份經簽署的授權（mandate）把付款和用戶批准的內容綁定：Checkout Mandate 涵蓋貨品和購買細節，Payment Mandate 涵蓋支付工具（AP2）。在 UCP 中，付款授權的範圍限定於結帳內容的雜湊值，因此令牌無法被重放，金額也無法被更改（UCP）。
方式二：從錢包按次付款
在這種方式下，智能代理直接調用 API 或其他網絡資源。如果請求沒有附帶付款，伺服器會以 HTTP 402 回應，智能代理付款後再重新發送請求（x402.org）。x402 支援兼容 EVM 的鏈、Solana 等，穩定幣是它的主要用例。付款通常由結算方（facilitator）核實和執行，結算方是商戶選定的伺服器；商戶自己的伺服器也可以做這件事（GitHub 上的 x402）。
先要具備甚麼條件
能否付款取決於五項條件，兩種方式各用不同的工具來滿足。
主人已設定智能代理可以做甚麼。在銀行卡方面，Visa 讓消費者設定消費限額和條件；SPT 可以限定只用於一家商家、設定時間或金額上限，並可隨時撤銷。在 AP2 中，對於智能代理獨自完成的購買，開放式的 Payment Mandate 會帶上用戶的限制條件，例如預算。在按次付款這一邊，x402 的
upto方案為每次請求授權一個付款上限，賣方再在這個上限內按實際用量結算。ERC-4337 智能帳戶可以運行自己的驗證邏輯，錢包層面的支出規則可以放在這裡。智能代理不用持有真實的卡或私鑰就能付款，而且只能為已批准的內容付款。在銀行卡方面，令牌和授權負責做到這一點。在 x402 中，智能代理為每筆付款簽名，而且每種付款方案都不得讓結算方或伺服器「在客戶意圖之外轉移資金」（GitHub 上的 x402）。
商戶能分辨合法的智能代理和機器人。Visa 警告，機器人偵測「可能錯誤攔截合法的代理交易」。Visa 在 2025 年 10 月推出的 Trusted Agent Protocol，讓智能代理用 HTTP Message Signatures 為請求簽名，使商戶能辨認「具有商業意圖的可信代理」（Visa，2025 年 10 月）。Mastercard 在 2025 年 4 月表示，交易鏈上的每一方都將能夠辨認由智能代理發起的交易；而在 ACP 下，商家可以「按個別代理、個別交易或自訂邏輯」接受或拒絕交易（ACP）。對於鏈上的智能代理，以太坊標準草案 ERC-8004 為每個代理提供可攜的識別碼，並把付款排除在範圍之外（EIP-8004）。
價格達到支付通道的最低金額。在 Stripe 上，每種付款方式都有公布的最低金額，而每次調用的價格可能低於這個金額。下面的實例會用數字說明這一點。
出錯時有人負責。AP2 指出，問責是現有支付系統無法回答的問題：如果一筆交易屬於欺詐或出錯，責任在「用戶、代理的開發者、商戶、發卡機構、支付服務商（PSP），還是編排層？」Mastercard 在 2025 年 4 月表示，其計劃會包括一套流程，處理持卡人不認得的代理交易；Machine Payments Protocol（MPP）的設計則讓爭議處理可以「逐步引入」（MPP）。一位 Hacker News 上的開發者用一句話點出實際的一面：「監管機構要的是審計紀錄」（Hacker News，2026 年 1 月）。穩定幣付款一經結算即為最終，所以我們認為，這一邊的爭議處理要靠買方、智能代理和商戶之間的條款來解決，因為銀行卡的退單規則管不到它。
實例：價格太低，支付通道承載不了
假設你的 API 向智能代理每次調用收費 $0.002。截至 2026 年 11 月，Stripe 公布的最低金額是：經 SPT 的銀行卡付款為 0.50 USD，穩定幣付款為 0.01 USDC（Stripe 文件）。按我們的計算，一筆銀行卡付款至少要涵蓋 250 次調用，一筆穩定幣付款至少要涵蓋 5 次。
以這個價格按次收費，需要先把小額款項累積起來再結算。在 EVM 鏈上，x402 有一套批量結算方案，「使用託管和鏈下憑證，讓賣方可以在鏈上分批兌現大量小額收費」（GitHub 上的 x402）。以上數字只用了公布的最低金額，費用另計；x402 本身不收協議費，但仍會產生「象徵式的支付網絡費用」（x402.org）。
目前誰能用哪種方式
截至 2026 年 11 月，相關文件設下了以下門檻：
- Visa，適用於在 Visa Intelligent Commerce（VIC）上開發智能代理的團隊：要取得正式環境的使用權限，需要成為「VIC 生態系統內獲批准的參與者」、接入 Trusted Agent Protocol 及相關 Visa 服務，並在 Visa Agent Registry Service 註冊，讓 Visa 能驗證智能代理的簽名（Visa Developer）。
- Stripe SPT（公開預覽）：在美國、加拿大及部分歐洲國家提供（Stripe 文件）。
- Stripe 穩定幣付款：美國除紐約州以外所有州份的商家都可以使用，另外 30 多個國家的商家可以申請；兩種情況下，Stripe 都會先審核申請，該付款方式才會啟用（Stripe 文件）。
- x402：其文件提醒，不要假設公共的 x402.org 結算方是「主網 EVM 路由的預設正式環境路徑」，所以賣方要自行選擇結算方（GitHub 上的 x402）。
一位開發者在 2026 年 3 月於 Hacker News 上列出了自己卡住的地方：「發卡機構不會回應個人開發者」、「Stripe 要求非會話付款（off-session payments）通過 3D Secure 驗證」，以及「電子商務網站會攔截瀏覽器自動化」（Hacker News）。
對想向智能代理銷售的開發者或一人公司（OPC）來說，兩種方式的要求各有不同。自行用 x402 按次銷售，需要一個收款的錢包地址，以及一個結算方，或由你自己的伺服器負責核實。透過 Stripe 接受智能代理的銀行卡付款，需要一個 Stripe 帳戶和商家資料，並只限 SPT 已開放的地區。在 Visa 網絡上開發自己的智能代理，還要加上 Visa 的接入流程。智能代理向一般網店購物，仍然要走結帳這種方式。
各項標準的現況
截至 2026 年 11 月：
- AP2：Google 於 2025 年 9 月 16 日聯同超過 60 個機構公布（Google Cloud）。2026 年 4 月 28 日，Google 把它捐贈給 FIDO Alliance，並發布 0.2 版（Google）。它的核心支援銀行卡，推送式付款和數碼貨幣則在路線圖上；加密貨幣付款透過與它一同推出的 A2A x402 擴展進行。部分指南仍在描述 2025 年的授權類型（Intent、Cart 和 Payment）；0.2 版使用的是 Checkout 和 Payment 兩種授權。
- Verifiable Intent：與 Mastercard 共同開發、兼容 AP2 的標準，同樣已捐贈給 FIDO，它「為用戶授權的代理操作建立防篡改的紀錄」。
- x402：Coinbase 把它貢獻給 x402 Foundation，該基金會由 Linux Foundation 於 2026 年 4 月 2 日成立（Linux Foundation）。Visa 在 2025 年 10 月表示，正與 Coinbase 合作實現與 x402 的互通，Visa 也是 x402 Foundation 的首批支持者之一。
- MPP：由 Tempo 和 Stripe 於 2026 年 3 月 18 日推出。
- ERC-8004：仍是草案，於 2025 年 8 月建立。
QDay 上的智能代理支付
QDay Network 是一個後量子、兼容 EVM、為代理支付而建的網絡。它為智能代理設計的支付層 Signet 圍繞上述條件設計，各部分都即將推出：主人以預算、權限和到期時間批准一個支出會話；智能代理透過 x402 以穩定幣按次付款；智能代理按 ERC-8004 註冊。設有支出限額的代理錢包也即將推出。
Aevum 測試網已經上線，在上面開發無需任何 QDay 專用的 SDK；主網計劃於 2027 年第一季推出。智能代理的每一筆付款都帶有簽名，而 QDay 的簽名遵循一條遷移路徑：今天使用傳統 ECDSA，ECDSA + ML-DSA-65 混合簽名正在 Aevum 測試網上推進，原生後量子簽名則已列入 2027 年路線圖。量子電腦會怎樣威脅這些簽名、時間線又如何，請看〈甚麼是 Q-Day？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