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L-DSA 是 NIST 以格為基礎的後量子簽名標準,於 2024 年 8 月 13 日以 FIPS 204 發布,源自 CRYSTALS-Dilithium。它有三個參數集:ML-DSA-44、-65 和 -87,分別屬於 NIST 安全類別的第 2、3 和 5 類。代價是尺寸:一個 ML-DSA-65 簽名有 3,309 位元組,而以太坊的 ECDSA 簽名只有 65 位元組。
在以太坊上,一筆攜帶 ML-DSA-65 公鑰和簽名、並透過預編譯合約驗證它們的交易,按現行規則要為調用數據(calldata)支付約 210,000 gas。驗證本身在一份 2026 年 7 月的提案草案中定價為 9,000 gas,小到可以容納在這個數字之內。
ML-DSA 是甚麼
ML-DSA 的全名是基於模格的數碼簽名演算法。NIST 的 FIPS 204 為它訂立規範,而這份標準對自身的說法措辭謹慎:ML-DSA「被認為是安全的,即使對手擁有大規模量子電腦亦然」。
它做的是今天 ECDSA、EdDSA 和 RSA 簽名所做的工作,而 NIST 的最終過渡報告把這些簽名歸類為易受量子攻擊。如果你想先了解量子電腦會破解鏈上的甚麼,可以從〈Q-Day 威脅〉讀起。
有兩個相關名稱經常出現。SLH-DSA 同樣在 NIST 的後量子簽名名單上,是一種基於雜湊的方案。ML-KEM 由 FIPS 203 規範、源自 CRYSTALS-Kyber,是一種金鑰建立方案,讓雙方協商出一把共享的秘密金鑰。
NSA 的指引把它標示為「ML-DSA(前稱 CRYSTALS-Dilithium)」。FIPS 204 指出,ML-DSA 源自 CRYSTALS-Dilithium 3.1 版,並在過程中修改了一些細節。ML-DSA 預設採用「對沖式」簽名,而 Dilithium 3.1 預設為確定性簽名;最終標準還恢復了一項草案中遺漏的、針對格式錯誤輸入的檢查。挑選函式庫時,請確認它實現的是最終版 FIPS 204。
運作原理簡介
ML-DSA 有三個演算法:金鑰生成、簽名和驗證。它的安全性建立在模組帶誤差學習(MLWE)問題這個格問題之上,再加上相關的模組短整數解問題的一個變體。這個方案處理的是一個多項式矩陣,而每個名稱中的數字就是該矩陣的維度:在 ML-DSA-65 中,矩陣是 6 × 5。
簽名遵循一種稱為「帶中止的 Fiat-Shamir」的模式,除了中止這一步之外,它的結構與 EdDSA 這類 Schnorr 簽名相似。簽名者先產生一個承諾,再從承諾和訊息推導出挑戰值,然後計算回應。如果公開這個結果會洩露私鑰的資訊,簽名者就把它丟棄,重新嘗試。FIPS 204 給出了預期的嘗試次數:ML-DSA-44 為 4.25 次,ML-DSA-65 為 5.1 次,ML-DSA-87 為 3.85 次。
ML-DSA-44、-65 和 -87
| 參數集 | 安全等級 | 公鑰/簽名 |
|---|---|---|
| ML-DSA-44 | 第 2 類,128 位元 | 1,312/2,420 位元組 |
| ML-DSA-65 | 第 3 類,192 位元 | 1,952/3,309 位元組 |
| ML-DSA-87 | 第 5 類,256 位元 | 2,592/4,627 位元組 |
尺寸來自 FIPS 204 的表 2。位元數字是 2026 年 10 月 27 日發表的 NIST IR 8547 表 3 所列的傳統安全強度。
NIST 的類別以大家熟悉的基礎演算法為基準。第 2 類指破解該方案所需的工作量,至少相當於找出 SHA-256 的一次碰撞。第 3 類相當於對 AES-192 進行金鑰搜尋,第 5 類則相當於對 AES-256 進行金鑰搜尋。
私鑰更大,分別為 2,560、4,032 和 4,896 位元組,但 FIPS 204 允許只儲存 32 位元組的種子,其餘部分再重新生成。最小的參數集有一項附帶條件:NIST IR 8547 指出,如果 ML-DSA-44 搭配安全強度低於 192 位元的獲批隨機位元生成器使用,它就會降為第 1 類。
這些尺寸在鏈上意味著甚麼
除了交易執行所花的 gas,以太坊還對調用數據的每個非零位元組收取 16 gas(EIP-2028)。EIP-7623 增設每個非零位元組 40 gas 的下限,交易按兩種總額中較高的一種付費。金鑰和簽名看起來像隨機數據,所以幾乎每個位元組都是非零的;一筆攜帶 ML-DSA-65 金鑰和簽名的交易,除非執行成本超過約 126,000 gas,否則會按下限收費。把兩種費率套用到 FIPS 204 的尺寸上:
| 參數集 | 金鑰+簽名 | 調用數據 gas,下限/標準 |
|---|---|---|
| ML-DSA-44 | 3,732 位元組 | 149,280/59,712 |
| ML-DSA-65 | 5,261 位元組 | 210,440/84,176 |
| ML-DSA-87 | 7,219 位元組 | 288,760/115,504 |
表中各行都把每個位元組當作非零計算,因此成本會高估不到百分之一。作為參照,每筆以太坊交易的起點是 21,000 gas,而普通帳戶的 65 位元組 ECDSA 簽名已包含在這個基本費用之內。在調用數據中傳遞 ECDSA 簽名的智能合約帳戶,要為它支付約 1,040 至 2,600 gas。
有些設計把公鑰存放在鏈上,只發送簽名。EIP-8164 把 ML-DSA-44 金鑰儲存在帳戶本身,把簽名放在專屬的交易欄位中,並為驗證它加收固定的 50,000 gas,取代一般的 ECDSA 檢查。Fireblocks 把它的 ML-DSA-44 驗證器所用的金鑰以合約程式碼的形式部署一次;這個驗證器的執行開支非常大,以致它 2,420 位元組的簽名按標準費率計算,即 38,720 gas。無論採用哪種設計,從 ML-DSA-44 改用 ML-DSA-65,在只傳送簽名時每筆交易增加 889 位元組,連金鑰一起傳送時則增加 1,529 位元組。
如果鏈上有相應的預編譯合約,驗證簽名的成本就較低。EIP-8355 是一份 2026 年 7 月的草案,為三個參數集提出預編譯合約,基本 gas 分別為 6,500、9,000 和 13,500,並表示這些數字在定案前仍需進行基準測試。2025 年 10 月的草案 EIP-8051 只涵蓋 ML-DSA-44,定價 4,500 gas。兩者都仍是草案,而單憑一次 9,000 gas 的驗證,交易遠未達到下限不再適用的分界點。沒有預編譯合約時,驗證會以合約程式碼運行:2026 年 9 月,Fireblocks 報告了一個符合 FIPS 204 的 ML-DSA-44 驗證器,每次驗證需要 123 萬 gas,另外每把公鑰還要花約 410 萬 gas 部署一次。
綜合來看,從這些數字可以推斷,一旦有了預編譯合約,傳送這些位元組的成本會是驗證數學運算的許多倍。這個差距可能還會擴大:截至 2026 年 11 月處於「Last Call」(最後徵求意見)階段的 EIP-7976,會把下限提高到每位元組 64 gas。以上全部是以太坊主網的定價。其他 EVM 網絡,包括 QDay Network,各自設定自己的費用。
如何選擇參數集
支持 ML-DSA-44 的理由是尺寸。EIP-8051 用它來做驗證,EIP-8164 則用它把以太坊帳戶轉換為後量子金鑰。Cloudflare 在2026 年 7 月的分析中比較了各個簽名候選方案,按其自身估算,稱 ML-DSA-44 的安全性為「寬裕的 160 位元」。
支持較大參數集的理由是時間。EIP-8355 的作者認為:「帳戶驗證器的壽命很長,會持有資金多年,所以需要高於 128 位元的餘量。」同一篇 Cloudflare 文章指出,過去 25 年間針對格的攻擊所削減的安全性,比近年的攻擊更多;而實際投產的格密碼學會採用遠高於 128 位元的參數集作為保險。
有些政策會替你做決定。NSA 的 CNSA 2.0 常見問題在其 2026 年 10 月的版本中,要求美國國家安全系統在所有保密級別都使用 ML-DSA-87。
我們的建議:在每個位元組都要付費、金鑰經常輪換的地方,用 ML-DSA-44;會持有價值多年的帳戶金鑰和智能代理金鑰,用 ML-DSA-65;你必須遵循的政策要求第 5 類時,用 ML-DSA-87。
開發者會遇到的簽名選項
FIPS 204 把幾項選擇留給實現者,而當兩個系統必須互相配合時,這些選擇就很重要:
- 對沖式簽名是預設選項。它把新產生的隨機數與一個從私鑰預先計算出來的值混合,有助抵禦旁路攻擊,也能防範有缺陷的隨機數生成器。確定性變體是允許的,但 NIST 表示,在需要擔心旁路攻擊而又無法以其他方式緩解的情況下,不應使用它。同一個驗證演算法可以接受兩種變體產生的簽名。
- HashML-DSA 是另一個獨立、作域分隔的變體,在簽名前先對訊息進行雜湊。
- 簽名時可附上一個長度最多 255 位元組的可選上下文字串,預設為空。EIP-8355 草案中的預編譯合約一律以空的上下文進行驗證,所以需要域分隔的合約必須把它放進訊息裡。
期限:ML-DSA 取代甚麼,以及何時取代
NIST 於 2026 年 10 月 27 日發表的最終過渡報告 IR 8547,將在 2030 年後棄用 ECDSA、EdDSA 和 RSA 簽名,並在 2035 年後禁止在 NIST 標準和指引下使用。報告也表示,機構在遷移期間可以繼續使用它們,所以在此期間 ECDSA 仍然獲准使用。
美國聯邦系統的日期更早。2026 年 6 月 22 日簽署的第 14412 號行政命令,指示制定指引,要求聯邦高價值資產和高影響系統在 2031 年 12 月 31 日前採用後量子數碼簽名。其他國家政府的日期列於〈甚麼是 Q-Day?〉。
許多系統會有一段時間同時運行兩種簽名。NIST 表示,混合方案通常以雙重簽名的形式構建,每個組成部分都必須通過驗證,並預期它們只是過渡性質。
QDay 的角色
QDay Network 的帳戶目前以 ECDSA 簽名。它的技術文件把原生 ML-DSA-65 帳戶列入第 2 階段,計劃於 2027 年第二季在 Aevum 測試網推出,2027 年第四季在主網推出。在過渡期間,文件描述了一種混合簽名:ML-DSA-65 簽名和 ECDSA 簽名必須同時有效;智能代理錢包的混合金鑰則計劃於 2026 年第四季推出。同一組 BIP-39 助記詞將同時派生出現有的 ECDSA 帳戶和新的 ML-DSA-65 帳戶。
